示意圖 文｜曉靜 編輯｜徐青陽 山姆·奧特曼曾在接受採訪時說：“廣告加AI讓我感到特別不安。我認為廣告是我們商業模式的最後手段。” 但是，在 2026 年剛剛開年，北京時間1月17日凌晨，OpenAI 就宣佈了正式開始試水最令奧特曼不安的“廣告加 AI”。 未來幾周內，將率先於美國市場啟動ChatGPT廣告測試，同時在全球核心市場推出月費8美元的低價訂閱套餐ChatGPT Go。這個時間距OpenAI 內部啟動“紅色警報”（Code Red）僅一個月。 面對新一輪融資目標直指8300億美金估值的資本厚望，OpenAI必須搶在AGI落地之前，為身後那筆以萬億計的鉅額算力開銷，在現實市場中找到真正的買單者。 01 “剋制”的廣告 剛剛試水廣告的 OpenAI，還是保持這相當的剋制，也藉助 AI 的優勢，做了一些微創新，畢竟按照奧特曼的說法，這是商業模式“最後的手段”。
OpenAI試水廣告 ChatGPT以底部“對話節點”的形式呈現廣告 廣告不在回答中，而在文尾 測試階段，廣告不會生硬植入回答文本，而是以底部“對話節點”的形式呈現，且僅在模型判定其與用戶當前需求高度匹配時才會觸發。比如，當用戶諮詢墨西哥風味晚餐的烹飪方案，ChatGPT在給出詳盡菜譜後，會在頁面底部附上贊助商的食材一鍵選購提示。
OpenAI試水廣告 廣告支持用戶“追問” 用戶可以直接針對廣告內容向平臺諮詢細節，甚至在對話界面內，完成與購買決策相關的各類問詢。 先不打擾“高階用戶” 此次廣告測試，主要面向美國地區的免費用戶，以及新推出的ChatGPT Go（月費8美元）訂閱群體。 而ChatGPT Plus、Pro及企業級用戶，將繼續享有100%無廣告的純淨使用環境。OpenAI 希望通過這樣的分層運營，在保障高端用戶體驗的前提下，為更廣泛的用戶群體，提供可持續的免費服務。 02 成為“平臺”的野心 ChatGPT 訂閱收入佔據了營收的六成，自2022年面世以來，ChatGPT的周活躍用戶數已迅速增長至近9億，根據OpenAI測算，預計到2030年用戶數量有望達到26億。 然而，截至2025年10月，僅有約5%的周活躍用戶付費，每月貢獻20美元或200美元的訂閱服務付費，絕大多數用戶並未貢獻直接收入。 如何從剩餘的 95%用戶身上獲得實際的商業價值？OpenAI 的解法就是更低的價格和廣告策略。OpenAI 的用戶結構也被精準切分成了“四層金字塔”。 8美元的ChatGPT Go 這一檔位錨定了“覺得20美元訂閱價過高，又無法容忍免費版功能限制”的中間用戶群體。ChatGPT Go提供10倍於免費版的使用額度，還開放GPT-5.2 Instant等核心功能，同時保留廣告服務。這種“付費+廣告”的混合變現模式，本質上覆刻了流媒體行業的成熟盈利路徑。 月費20美元的ChatGPT Plus 當低階版本被廣告覆蓋，Plus版的價值感反而被進一步凸顯。它被塑造成一個搭載GPT-5.2 Thinking深度推理引擎與Codex編程智能體的專業級純淨空間。通過人為製造“廣告幹擾”與“推理深度”的雙重差異，OpenAI成功將高價值用戶引流至這一付費層級。 月費200美元的ChatGPT Pro 這是產品金字塔的塔尖，提供GPT-5.2 Pro的超大上下文窗口（196K及以上）與新功能優先體驗權。它的定位早已超越工具範疇，成為面向高端用戶的生產力特權入口。 如果 8美元的月費都難以轉換，還有金字塔最底層的免費用戶，以廣告的方式覆蓋一切。 這種分層策略，早已跳出單純的工具定價範疇，而是典型的平臺級流量運營思路。 除了面向普通用戶的ChatGPT客戶端，OpenAI還有傳統的API業務，面對開發者，及推出企業定製化部署（Enterprise/Team版），深度滲透代碼開發、醫療健康、金融服務、法律諮詢等高價值垂直領域。 這部分業務被視作OpenAI的核心“護城河”，雖然客戶決策週期較長，卻具備極高的用戶粘性與客單價。開發者生態的持續繁榮，本質上是讓全球的程序員與企業，共同分攤其算力研發的邊際成本。 至此，佔收入六成的訂閱業務、傳統的 B端 API業務、新增廣告業務，也成為構成OpenAI收入結構的新三級。 03 廣告能創造多少增量？ 作為當下資本市場最為看重的“第二增長曲線”，究竟能掙多少錢？據OpenAI內部預測，預計2027年，僅廣告這一項新增業務的收入，就將突破100億美元大關。到2030年，從非付費用戶群體（通過廣告投放及交易分成）獲取的收入目標，將高達1100億美元。 通過與沃爾瑪、Shopify、塔吉特等零售巨頭的早期接口合作，OpenAI希望能推動自身從一個 “智能問答工具”，向 AI時代的新平臺轉型。 根據媒體公開信息，OpenAI正籌備新一輪融資，目標金額高達1000億美元，有望將估值從2025年底的5000億美元，進一步推升至8300 億美元。 顯然，一個AI效率工具完全撐不起8300億美元的估值，但是一個具有完善用戶生態，和流量分發能力的平臺有能力夠到“8300億”美元。 有評論說，OpenAI向廣告的“打臉式”急轉向背後，是巨大財務之下的無奈。即便在2025年年底時OpenAI的年化營收已超過200億美元大關，但OpenAI的資金消耗速度達到了令人咋舌的水平。 2025年上半年，運營虧損已高達80億美元；更有市場傳聞稱，僅2025年第三季度，單季虧損就可能突破120億美元。對於一家尚處成長期的科技企業而言，這樣的“燒錢”速率，幾乎刷新了行業紀錄。 與此同時，作為點燃生成式AI浪潮的獨角獸企業，它不得不在Scaling Law的路線上繼續豪賭。 OpenAI已明確承諾，2025至2029年間，僅在算力搭建與數據中心建設上，就將投入約 1150 億美元。而從長遠規劃來看，奧特曼勾勒的AI基礎設施投資藍圖，規模更是高達1萬億至1.4萬億美元。 但是，廣告真的只是無奈之舉嗎？ 04 無廣告，完全不可能實現的“初心”故事？ 谷歌和Meta走過的路證明，“無廣告”僅僅是科技大佬在創業初期無法實現的“烏託邦故事”，奧特曼僅僅是將這條路又走了一遍。 早期的 Google 是一家有著工程師潔癖的公司。聯合創始人佩奇和布林曾公開宣稱，搜索引擎不應該被廣告驅動，否則會失去中立。 最初的 AdWords 廣告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右側，甚至不被允許使用圖片，只允許純文字，生怕破壞了那張潔白的搜索頁面。 然而，2000 年代末的一場商業轉折點改變了這一切。當 Google 意識到移動端的屏幕只有巴掌大，右側側邊欄根本無處安放時，原本的“剋制”被迫讓位於“生存”。 為了提升點擊率，Google 開始進行一系列溫水煮青蛙的實驗：先是取消了廣告位的背景底色，讓它看起來更像自然搜索；接著，廣告位從 1 個增加到 3 個，甚至 4 個。到了 2016 年，Google 徹底移除右側廣告，將所有火力集中在用戶視線的中心。 現在的商業化故事則更進一步——如果你在 Google 搜索“最好的床墊”，前三屏幾乎看不到真正的評測網站，全是付費買斷位置的廠家。曾經的“指路人”，最終在資本壓力下，變成了最強勢的“帶貨導購”。 Meta 的故事，上演了相似的劇本。 扎克伯格最初在哈佛校園創建 Facebook 時，曾經也是一片拒絕廣告的社交淨土。當第一筆廣告訂單進入時，為了不破壞用戶體驗，他甚至堅持廣告必須是“社交性”的。早期的 Meta 廣告只是安靜地躺在頁面角落，像是一個禮貌的旁觀者。 真正的轉折發生在 2012 年上市前夕。面臨營收壓力的 Meta 決定將廣告塞進用戶最核心的“信息流”中。這是一個極具爭議的決定：廣告開始偽裝成你朋友的狀態，混跡在嬰兒照片和聚會通知之間。 隨著 Instagram 被收購併引入算法邏輯，這種激進演變成了一場“數據收割”。最著名的商業事例是 Meta 的“微定向”技術——它甚至能根據你當下的情緒狀態（比如你是剛失戀還是剛升職）來投放廣告。 在一次內部會議中，Meta 的高管曾提出要讓廣告“無縫”到用戶分不清這是廣告還是生活。 在流量紅利耗盡的下半場，誰能更激進地擠壓用戶注意力，誰就能在財報中給出更漂亮的曲線。這是所有科技公司必須面對的增長現實。 反觀OpenAI，這場“剋制”的廣告試水，未來很可能會演變為OpenAI收入結構中的絕對支柱。 當然，這應該也是OpenAI最想看到的結果。畢竟，廣告可以在金字塔最寬廣的基座上做轉換漏斗，這才是看起來最沒有天花板的商業模式。 PC互聯網時代如此、移動互聯網時代也是如此，到了 AI時代，故事會不一樣嗎？ 大哥谷歌在前方看著曾經慷慨激昂的“倔強小弟”，笑笑說，歡迎回到凡間。 特約編譯無忌對本文亦有貢獻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“騰訊科技”，作者：值得關注的，36氪經授權發佈。